游客在新疆喀什古城景区的一家民宿内欣赏歌舞表演。新华社记者 王 菲摄
晨光熹微，第一缕阳光洒向新疆喀什古城，老街巷在馕坑的袅袅炊烟和铜器的叮当作响声中缓缓苏醒，千年风情一如往昔；夜幕降临，璀璨的灯火点亮街巷，“网红”打卡点与美食“巴扎”聚拢人间烟火。数据显示，今年1月至10月，喀什地区累计接待游客4815.58万人次，同比增长19.71%；实现旅游收入433.90亿元，同比增长25.52%。作为核心文旅IP的喀什古城持续保持高热度，国庆期间单日最高客流量达24.2万人次。
面对古城文旅“千城一面”的困境，喀什如何在文旅发展的同时，守住这座世界上现存规模最大的生土建筑群的“魂”？
平衡保护与开发
“不到喀什，不算到新疆；不到古城，不算到喀什。”喀什古城凭借其独特的历史文化韵味，在新疆文旅中独树一帜。古城占地面积1.57平方公里，不仅是国家5A级旅游景区，更是6.2万居民日常生活的家园。这种民俗文化与历史风貌汇集的特质，决定了其必将走一条与众不同的发展道路。
曾经，喀什古城里许多房屋主体受损严重，乱搭乱建现象突出，生活环境脏乱不堪，“污水靠蒸发，垃圾靠风刮”一度是古城居民生活的真实写照。特别是作为生土建筑群，古城内部分房屋年久失修，存在安全隐患，改造势在必行。
2009年起，当地政府累计投入资金逾70亿元，对传统民居在保留原有空间格局的基础上进行加固和修缮。这项浩大工程的独特之处在于：既要改善居民生活条件，又要完整保存古城的历史文化与风貌。
居民阿依仙木古丽·吐尔逊的直观感受是：“谁能想到，我们的生活区变成了景区。”阿依仙木古丽·吐尔逊觉得，好政策让居民受益匪浅，房子不再是土坯房，家里通了天然气、自来水，有了卫生间，以前普通的小巷子现在都变成了漂亮的打卡点。
然而，改造后的喀什古城面临着新的考验。随着游客量逐年激增，部分商户为追求商业利益擅自扩建房屋，甚至破坏传统历史遗存。如何在保留历史印记和商业开发间寻求最大平衡，成为古城发展的新课题。
2024年5月1日，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古城保护条例》（以下简称《条例》）正式施行。这部为喀什古城量身定制的保护条例，从规划、保护、传承、利用等方面为古城保护提供法治保障。自治区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周勤阐释了《条例》的立法思路：“出台《条例》并不是原封不动地保护古城，而是在保护的基础上，推动古城顺应时代、更好发展。”
“《条例》用法治方式规范喀什古城的管理、保护和利用，推动古城健康可持续发展。”自治区人大常委会民族宗教外事华侨工作委员会主任马健说，立法能够推动解决古城保护职责不清晰、传统文化体现不够等问题，进一步规范引导各行业有序竞争、合理发展。
在热门打卡点“古丽的家”，店主沙拉麦提古丽·卡日对《条例》的实施感受深切。她告诉记者，如今改建、修缮建筑物，设置各类广告招牌，安装外置设施等都必须按规定申请批准。“虽然程序更严格了，但为保护古城，这么做很有必要。”
拓展“可看”到“可感”
喀什古城的经营规范了，居民生活便利了，可如何让深厚的文化底蕴从“可看”变为“可感”，让游客从“观光”走向“沉浸”？
喀什古城景区管委会相关负责人介绍，古城的答案是：以“非遗+”为核心，推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创造性转化。古城打造了9条非遗主题旅游线路和20余家业态体验点，将土陶、砖雕、木器、药茶等48项非物质文化遗产转化为可沉浸体验、可消费的旅游商品。
每天上午十点半，喀什古城巷口的“爷爷的爷爷的爸爸的馕”准时开门迎客。近些年，随着喀什古城游客增多，这家老店的第七代传人吾买尔江·吐地感受到了客户群体正在发生明显变化——年轻顾客多了、想要深度游的顾客多了。“为此，我们不仅开启了线上直播，还提供馕制作体验预约服务，有不少游客会专门预约前来体验。”吾买尔江·吐地说。从单纯售卖到体验互动，这家老馕铺找到了传统技艺的现代表达方式。
在位于高台民居的土陶非遗工坊，负责人吐尔逊·肉斯塔木也有着相似的感悟。他的工坊不仅展示土陶技艺、销售土陶制品，还通过开展土陶体验和研学游找到了新的市场。“今年旅游旺季时，一天收入最高能有3000元，还接待了百余人的研学团队。”吐尔逊·肉斯塔木说。
“喀什古城的保护与发展之所以能成为标杆性实践，核心在于其实现了传统文化传承与现代旅游发展的深度耦合——既完整保留了历史街区的空间肌理、建筑风貌与生活质感，彰显出不可复制的历史厚重感；又以创新思维激活文化资源，为古城注入了可持续的发展活力。”新疆社会科学院研究员贾秀慧认为，这种以文化为内核、以体验为纽带的发展路径，既守住了历史根脉，又激活了时代活力，最终成为喀什古城持续吸引海内外游客、保持旅游生命力与核心竞争力的关键所在。
除了挖掘本土非遗资源，古城还积极吸引外地创客落户，实现空间、文化、经济、社会的全方位互嵌。来自昆明的李明恩敏锐地抓住了这一机遇，今年4月，他和朋友的“博雅旅拍”在古城正式开业。“古城独有的文化风情是吸引游客的主要原因。”李明恩透露，今年旅游旺季最多一天接了60多个订单，明年还要增加人手。
如今，通过“景区+新业态”模式，当地发展餐饮、文创、民宿、旅拍等八大业态，商户数量从2013年的800余户增长至5000余户。
确保“常来”能“常新”
“常来常新”，是不少本地人对喀什古城的客观感受。今年，喀什古城在原有业态基础上不断提升品质，打造完成了水门—汗巴扎美食街、第一小学、菜巴扎路3条特色民俗街区，以及“婚礼巷、土陶墙、地图墙”等15处网红打卡点。
百年老茶馆是游客在古城打卡的“网红”店之一，店员马国强深切感受到这一变化。“以前我们只有传统的茶和点心。现在，我们不仅有普洱、龙井，还有咖啡，每20分钟就有一次传统弹唱或舞蹈表演。”马国强说，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更好地服务游客。如今，他们的营业时间不断延长，旅游旺季会从早上九点营业到凌晨两点。
古城的进步，不仅仅是内容的丰富。近年来，喀什古城以“夜赏、夜游、夜娱、夜食、夜购”为方向，持续挖掘夜间消费潜力。
走进喀什古城核心区，“汗巴扎”夜市的香气扑面而来。这条近600米长的街道上，百余个摊位沿石板路有序排开，烤包子的焦香、手抓饭的油香、酸奶粽子的清甜交织弥漫。“夜晚的古城也很漂亮，可以边吃边逛，还能看表演，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古城。”来自广东的游客李慧珠说。
同时，景区依托自身丰富的文化资源优势，积极探索“住宿+演艺+美食”多元业态融合的夜间经济发展模式。今年5月，位于古城景区中心的买买提大院正式开业。这个总面积750平方米，集餐饮、民族建筑艺术和文化展演于一体的综合空间，已成为古城游客的热门打卡地。“我们有专职演员，每天安排三场特色表演，夜间尤其热闹，旅游旺季时日游客量可达1000多人次。”买买提大院餐厅行政助理古兰拜尔·亚森介绍，餐厅的开业带动了周边餐饮、住宿等相关产业的发展，为当地创造了更多就业机会。
如今，感受古城从清晨的开城仪式开始，张骞、班超等历史人物“穿越时空”迎候八方来客。当夜幕降临，《大侠侍女巡游》夜间演艺项目准时上演，让景区的夜晚更加热闹鲜活。
喀什古城的旅游发展，激发了整个城市的发展活力。喀什市文化旅游发展中心副主任马木提江·艾山表示，未来将进一步丰富旅游消费场景，实现文化保护、民生改善与产业发展的良性循环。（经济日报记者 耿丹丹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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